
1967年2月的北京冷风凛冽,深夜里灯光昏黄。值班人员在中南海门口收下了一封加急信件,落款“”。信中只有一句请求:请党中央派人核查对本人一切指控。信送到时,中央领导正被各种紧急文件包围,这封求救书并未获得及时回应。五个月后,68岁的李立三在住所吞下大量安眠药网上配资平台配资门户,独自结束了波澜壮阔又屡遭波折的一生。
李立三的名字对老一辈工人并不陌生。上世纪二十年代,安源路矿工人提出“八小时工作制”时,领头呐喊的人便是他。那一阵子,赣湘交界的矿坑里响起嘹亮的口号:“要工作也要人的命?”这股声音后来汇入全国大罢工的洪流,直接震动北洋政府。
时间再往前推。1915年,17岁的李立三从湖南醴陵来到长沙,住在破旧的学生宿舍,靠在墙角读外文小册子。有人提议去见“二十八画生”毛润之,他腼腆答应。两人首次交谈,毛泽东言辞犀利,关于“救国先救民”讲足半个时辰,李立三却只憨笑点头。多年后,毛泽东回忆那次征友启事时打趣道:“三个半朋友里,那半个就是李立三。”彼时的“半个朋友”,几年后已能独当一面,与毛、刘等人在中央政治局并肩议政。
1927年南昌起义后,李立三奉命突围,被误传牺牲。队伍为他开了追悼会,挽联还未收起,人便拄着木棍回来了。有人揶揄:“又死里逃生?”他只淡笑:“革命哪有那么容易交代。”倔强与乐观交织在这个瘦高个子身上,让战友既佩服又担心。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30年。面对“革命高潮”呼声,李立三判断城市暴动时机已到,三个月内多地起义,结果损失惨重,被批“左倾冒险”。撤职之际,他写下忏悔书:“此错令人发指,但人可死,初心不可弃。”随后赴莫斯科工作,长达十六年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在苏联主政工运期间,始终坚持向国际支部邮寄国内报刊,生怕与祖国的脉搏脱节。
1946年初春,东北积雪未融,李立三一身灰呢制服踏上沈阳站台。七大早已把他的名字列入中央委员,他却自嘲“老归队”。国共内战风云紧急,他负责抚顺、本溪工会整合,短短数周让矿区运输恢复正常,为东北野战军输送了宝贵燃料。
新中国成立后,李立三任全国总工会常委、副主席。1951年,他在汇报中提出“工会代表劳动者‘私’的利益”,认为政府与企业管理者要听工人心声。毛主席当场反驳:“工人与国家是一家人,不能把集体对立成‘私’。”那次交锋,让李立三意识到自己对新形势把握欠准,他会后作检讨,但心里始终郁结。
五十年代末,中央宣传部门邀请他作党史讲座。讲到1930年的那段失策,他忽然停顿几秒,看着台下年轻干部说:“你们的疑惑我清楚,因为我就是李立三。”一句话炸响会场,掌声夹杂惊叹。坦诚面对错误的气魄,赢得了几代工人干部的尊敬。
中苏关系迅速降温后,李立三的俄籍妻子李莎成了众矢之的。有人私下议论“叛徒”“特务”,风声越传越邪乎。最极端的指控甚至把李莎的俄国同学名单贴在黑板上。李莎愤怒质问:“这是哪门子的罪名?”李立三沉默片刻,只说:“相信组织。”然而,调查迟迟没有结果,他的活动范围被一步步压缩,连讲课的机会也被取消。
1967年,他寄出求救信,仍旧未见回复。无奈与屈辱交杂,他服下安眠药。遗体被秘密火化,骨灰盒写着“自杀者李明”。由于无人认领,工作人员把盒子和若干无名者骨灰一并埋在北京东郊荒地。自此,再没有人能准确指出那几寸泥土在哪个角落。

1980年3月20日,中山公园的中山堂座无虚席,邓小平、王震等老战友肃立致哀。王震朗声宣布撤销全部诬陷,为李立三恢复名誉。覆盖党旗的骨灰盒里只有一副旧眼镜、一枚印章,这是组织能为他找到的全部遗物。会场很多人红了眼眶,有人低声说:“终于给老李一个交代。”
李莎随后被调回北京外国语学院,她在课堂上翻译普希金诗句,声音依旧清脆。晚年回忆丈夫,她淡淡一句:“他问心无愧,我也一样。”这位俄语教育家工作到82岁才离开讲台,桌上常摆着那副眼镜,镜片划痕清晰,与其说是纪念,更像在提醒后来者:时代可翻篇,良知不可遗。
几十年过去,北京东郊那片荒地早已成住宅区。建筑工人挖出的细碎骨灰,没有人能辨认出哪一撮属于李立三。历史留了一个缺口,恰恰映射出那段岁月的撕裂。讨论李立三的功过,人们常把焦点放在1930年的“立三路线”,却容易忽视他对工人群体的深情。倘若没有他的早期组织,安源乃至全国的工运或许不会燃得如此迅猛。
工运健将、政治局常委、三次追悼会的主角,最终没有留下完整骨灰,这样的终局听来令人唏嘘。然而,档案里的批示、矿工们曾挥舞的横幅、李莎课堂上的俄语朗读,都在悄悄证明:人可以被湮没,精神并不随风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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